热点 | 易纲的新起点,央行的新未来

发布时间:2018-03-26  

谁来接替周小川?谜底终于揭晓。


3月19日,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宣布,60岁的易纲任中国人民银行行长。



从1997年加入央行,易纲已经在整个央行体系工作了二十年之久,一直深耕于货币政策领域。在今天的人大会议间隙,他对记者说:“你们会看到,从之后的日程,一直到海南博鳌论坛,都会有一系列改革开放的政策和举措。”


易纲的身上肩负多重使命,包括金融领域对外开放、人民币国际化、金融监管体制改革等。在新的位置上,面对新的宏观经济环境,易纲执掌下的央行将何去何从?



                                                                       

为什么是易纲?


相差十岁的易纲与周小川,身上有着众多相似的标签:都拥有博士学位,被视作央行学者型官员的典型代表,著作颇多。



公开资料显示,易纲是央行系统内的第一位海归,在美国获经济学博士学位, 1994年回国与林毅夫等发起组建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1997年,易纲进入央行,先后任货币政策委员会、货币政策司负责人,并曾任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国家外汇管理局一把手,从2007年起任央行副行长,至今已11年。


学者出身的易纲,在货币理论、金融体制改革、宏观经济研究等方面著作颇丰,熟谙中国货币政策的取向和变化,其改革思想不仅局限在书本上,他更是一位实干家。


2009年担任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期间,易纲力主稳步推动汇率市场化改革、审慎推进外汇储备投资多元化等,外管局的外储规模由2.2万亿美元攀升至离开前的3.84万亿美元。


早前,银监会主席郭树清、证监会主席刘士余、湖北省委书记蒋超良都被外媒视为是央行行长人选有力的竞争者。具备国际视野,并且是坚定的改革派,或许是易纲掌舵央行的重要原因。


在正式接棒前,易纲已经负责央行各项工作,主管货币政策、国际业务,并以央行副行长、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的身份配合周小川,几乎参与了过去十余年中国金融改革的重要事件:从完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到推进并收官利率市场化,再到力促人民币成功加入SDR货币篮子。


2014年4月,易纲赴制定中国经济政策最高级别的议事机构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兼任副主任,其时担任中财办主任的是现国务院副总理刘鹤。有外界评价,两人理念相同,都认为有必要推动金融市场改革和自由化,同时提高监管效率。


流利的英语或许是易纲的另一个加分因素,他可以像周小川那样,在IMF会议和其他重要国际金融论坛上讨论政策及与人交谈。


由易纲出任央行行长,被市场视为中国金融改革将无缝延续的最佳注解,更大的优势还在于政策上萧规曹随,确保央行货币政策的连续性——作为全球最大的新兴发展中转轨经济体的中央银行,货币调控面临复杂的现实条件,而中国货币政策既要以控制通胀为主还要兼顾转型发展和金融改革的需要。



                                                                                                                                        
新起点


中国人民银行总行是北京金融大街由南至北的第一栋建筑,形似一只侧放的金元宝。在它的附近,有证监会、银监会、保监会(两者将合并),有各大银行、券商机构总部,也有财政部、发改委等国家部委。



与地理位置的关系相似,央行在行政结构上也深处这些机构当中,找寻自己的角色。


跟美联储等其他国家央行不同,中国央行是隶属于国务院的部级单位。这意味着央行并没有货币政策的最终决定权,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并非决策机构,而是“决策咨询机构”。委员会的意见只作为建议,上呈国务院。


年度货币供应量、利率、汇率这些重大决策,并非由央行一家拿意见,而是由国务院召开常务会议征求各部委意见。


这意味着央行的决策,涉及众多部委之间的博弈,即便像周小川这样的老练政治家,也不得不在某些举措上让步。相比前任周小川,易纲的履历不算丰富:长期任职央行,但没有商业银行也没有地方从政经验。履新后,其肩上的担子可谓厚重。


一般而言,央行新行长上任后都会受到市场的考验,因此,向外界释放的早期政策信号将很重要,比如投资者将密切关注央行历来厌恶信贷违约的态度是否会出现变化。



当今中国金融体系正面临着多重矛盾:一是去杠杆和稳增长的矛盾;二是去通道业务和缓解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矛盾;三是金融开放、创新和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的矛盾。


在改革任务艰巨的背景下,让易纲来主掌央行,除他本身对央行工作深入了解外,也表明他关于金融改革的观点受到认可。


易纲一贯坚持市场化的金融改革和对外开放,认为“开放是改革的强大动力”。2015年4月,易纲在“CF40孙冶方悦读会”上,向全场观众提出了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你是否相信市场?在关键的时候你是否相信市场?在经济过热的时候是否相信市场?在经济下滑、通货紧缩的时候,是否相信市场?你相信市场能调整结构,还是相信调结构一定要通过行政指令进行调整?


“每到经济困难的关键时刻,对市场机制的信任就容易产生动摇,然后就会发现很多政策前后不一致。但坚持市场经济,恰恰是中国改革能够成功的原因。”易纲说。


2018年1月29日,他在《中国金融》撰文指出2018年货币政策面临的挑战时称,预计2018年中国经济仍有望保持平稳增长。但也要看到,经济中仍存在一些问题和隐患,内生增长动力仍待强化,结构调整任重道远,债务和杠杆水平还处在高位,资产泡沫“堰塞湖”的警报尚不能完全解除,金融乱象仍然存在,金融监管构架还有待进一步完善。


他将如何带领中国央行保持货币政策稳健中性,管住货币供给闸门,同时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继续稳妥推进各项金融改革,外界将拭目以待。


一如去年底他在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上评价人民币加入SDR时所言,“这是一个里程碑,同时也是一个新起点”。